2025年第2期(总第31期)

民办大学素质教育研究中心编 2025年06月30日

本  期  要  目

中 心 事 记

研 究 成 果

研 究 动 态

赵作斌教授最新研究成果《素质教育学》连载第四章部分内容。

第四章 素质教育概念及其本质内涵

什么是素质教育？素质教育的本质内涵是什么？这是素质教育学必须回答的根本问题。

第一节 素质教育概念

素质教育概念既是素质教育学必须精确界定的核心范畴，也是全面实施和发展素质教育必须达成共识的概念。

一、素质教育概念述评

素质教育是在我国教育改革与发展实践中提出并不断丰富和深化的具有中国特色的教育概念。

有关素质教育内涵的界定，起初大多来自教育政策文件和相关领导的讲话。原国家教委在1997年10月发布的《关于当前积极推进中小学实施素质教育的若干意见》中曾有较为宽泛的定义：“素质教育是以提高民族素质为宗旨的教育。它是依据《教育法》规定的国家教育方针，着眼于受教育者及社会长远发展的要求，以面向全体学生、全面提高学生的基本素质为根本宗旨，以注重培养受教育者的态度、能力，促进他们在德智体等方面生动活泼、主动发展为基本特征的教育。”原国家教委主任朱开轩在1997年的全国中小学素质教育经验交流会上的讲话中指出：“素质教育从本质上说，是以提高全民族素质为宗旨的教育。”国务院原副总理李岚清在第三次全教会的报告中也明确指出：“素质教育从本质来说，就是以提高国民素质为目标的教育。”这类素质教育概念从宏观上揭示素质教育的本质或目的，强调提高“全民族素质”或“国民素质”，对于推进我国教育改革和实施素质教育具有导向性和纲领性意义。但是从逻辑学讲，这些表述均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素质教育定义。

其后，199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中指出：“实施素质教育，就是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以提高国民素质为根本宗旨，以培养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为重点，造就‘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德、智、体等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这一表述明确了素质教育的指导思想、根本宗旨、教育重点和培养目标等。虽然，“素质教育”与“实施素质教育”有着十分密切的内在联系，但区别也是明显的。“素质教育”作为概念表述，侧重于对究竟什么是素质教育的本质的揭示；“实施素质教育”则侧重于把具有这种“本质”特点的教育付诸实践的具体行动。前者是解释概念、揭示这种教育的本质及特点的，属理论范畴；后者是指出这种教育应该怎样去做、做的结果应该达到什么规格要求，属实践范畴。二者并非等同，所以这一表述也不是严格意义的素质教育的概念。

我国教育学界20世纪90年代末对素质教育概念研究颇多，代表性的表述有：

以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所长朱小蔓领衔主持的“素质教育的概念、内涵及相关理论”课题组在《素质教育的概念、内涵及相关理论》一文中提出：“素质教育就是培育、提高全体受教育者综合素质的教育。它以促进人、社会、自然的和谐发展为价值取向，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合格公民为培养目标，以全面贯彻党和国家的教育方针为根本途径，以教育质量的全面提升为显著特征。”肖文娥在《素质教育概论》一书中提出：“素质教育就是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以提高国民素质为根本宗旨，以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为重点，造就‘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德、智、体、美等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的教育活动。”李满苗在《大学素质教育论纲》一书中主张：“所谓素质教育，是指通过科学的教育途径，充分发挥人的天赋条件，提高人的各种素质水平，并使其得到全面、充分、和谐发展的教育。”这些素质教育定义尽管表述有差异，但在素质教育的目的、贯彻党的教育方针上是一致的。

也有一些学者研究了素质教育的基本内容、主体性特征和个性发展等问题，及代表性观点。

马志忠在《高等学校素质教育论》一书中认为，“素质教育是针对‘应试教育’的弊端而提出的一种新的教育思想。它根据我国的教育方针，以学生个体的自身品质为依托，以现实的社会环境为条件，以全面提高学生的思想道德、科学文化、身体心理、创新精神、创新能力等基本素质为根本目的，以培养学生创新能力，使学生的个性得到全面和谐发展为宗旨的教育活动。”杨银付认为：“素质教育就是以满足人的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实际需要，全面提高全体学生的基本素质为根本目的，以尊重学生的主体地位和主动精神，注重开发人的智慧潜能，从而形成人的健全的个性为特征的教育。”王玉兰、黄松鹤在《高等学校素质教育研究》一书中提出，“所谓素质教育，是指利用遗传、环境和教育的积极影响，在对学生的已有发展水平和可能发展潜力作出准确判断的基础上，充分发挥学生的主观能动性，使所有学生都在其已有发展水平上有所发展，都在其可能发展的范围充分发展，从而促进社会意识向学生个体心理品质的内化。”蒋汉通认为：“素质教育就是把传统的工具性教育转变为主体性教育，唤醒人的主体意识，弘扬人的主体精神，促进主体性的发展。”这些素质教育概念进一步揭示了素质教育的基本内容，尤其难能可贵的是提出了素质教育不仅要促进学生全面发展，还要培养学生的个性发展。还有的学者对如何培养人的素质进行了探索，提出了潜力和潜能概念。

综上所述，我国教育学界对素质概念在以下两个方面是达成共识的：一是以促进学生的素质发展为根本目的；二是以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为根本任务。其他方面显然并未达成共识，至今也未形成一个权威的定义，更没有揭示其外延。最重要的是这些素质教育概念或定义违反了逻辑同一律，定义中包含了被定义项。“素质教育就是培养和提高人的素质的教育”这样的定义基本等于没有定义。导致在教育实践中，人们好像是在搞素质教育，又好像不是素质教育，其结果表面上都说素质教育取得了巨大成效，但实质上应试教育依然扎扎实实。

究竟什么是素质教育呢？笔者认为，作为素质教育概念至少应揭示素质教育的前提、素质教育的目的和素质教育的内容。

素质教育的基本前提是遵循潜质潜能开发，知识内化创新的素质形成发展规律。教育的基本职能是培养人和促进人的发展。但事实证明，并非所有的教育都能培养人、都能促进人的发展。有的教育不仅不能培养人、促进人的发展，反而会阻碍人和摧残人的发展。只有通过开发学生的潜质潜能，调动学生的主观能动性，才能培养学生的素质；只有学生将知识内化为自身的内在品质，学生的素质才能形成；只有引导学生创新知识，学生素质才能发展。凡是不能开发学生的潜质潜能、促进学生知识内化、引导学生知识创新的教育都不是素质教育。遵循素质形成发展规律是实施素质教育的前提，也是判断是否是素质教育的基本标准。

素质教育的目的或本质是培养和提高受教育者的素质，这是没有争议的。争议在于这里的元概念——素质。

素质教育培养人的什么素质即素质教育的基本内容必须界定。任何人的素质都由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和心理五种基本素质构成，这五种基本素质在个体身上的独特组合就表现为个性和特长。正是五种基本素质在不同个体身上有着不同的体现，再与高低各异的素质发展水平相互组合，成就了芸芸众生间千差万别的个性和特长。素质教育培养人，既要培养受教育者的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和心理五种基本素质，又要培养受教育者的个性特长素质。否则就培养的不是完整的人。

因此，本书将素质教育定义为:素质教育是遵循潜质潜能开发和知识内化创新的基本规律，培养和提高受教育者的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和心理五种基本素质及个性特长的教育。

二、素质教育与相关概念辨析

正确认识素质教育概念，还必须区分素质教育与博雅教育、文化素质教育、通适教育等相关概念。

（一）素质教育与博雅教育

宁波诺丁汉大学原校长杨福家院士曾总结博雅教育的五个要素：一是“博”，即文理融合，学科交叉；二是“雅”，即做人第一，修业第二；三是以学生为中心，学校把育人工作放在一切工作的首位；四是鼓励质疑，并在以小班课为主的第一课堂得到充分体现；五是非常丰富的第二课堂，学生社团、各种社会实践活动和学生参与的科研项目，在学习生涯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素质教育与博雅教育在目标、理念和方法上有很多相似之处。在目标上，二者都强调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包括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心理等方面，都注重培养具有独立思考能力与创新精神的人才。在教育理念上，二者都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和个性特长发展，强调教育要关注学生的综合素质而非仅仅追求学习成绩。在教育内容上，二者都包含跨学科学习，注重，培养学生的实践能力。

但素质教育与博雅教育在教育范畴、教育方法和文化内涵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

二者的教育范畴有异。素质教育涵盖范围更广，不仅指高等教育，更是泛指整个学校教育体系，包括基础教育阶段甚至学前教育阶段，注重培养学生的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心理等综合素质，而博雅教育特指高等教育领域，侧重于人文和科学领域，强调跨学科的学习，主要涵盖文法、修辞、逻辑、算术、几何、音乐、天文等学科领域，较少涉及身体和心理素质教育。

二者的教育方式方法上不同。素质教育在教学方法上注重启发式、探究式和讨论式教学，要求以开发内化创新为根本方式，博雅教育则更注重经典文献阅读、批判性思维和学术讨论以及辩论，侧重学生掌握知识的深度和广度。

二者在文化内涵上有差异。素质教育强调中国传统文化和现代文明的融合，注重立德树人，注重培养学生的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认同，博雅教育则更注重西方文化传统，强调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的融合。

（二）素质教育与文化素质教育

文化素质教育是我国高等教育领域的原创概念，是针对20世纪80-90年代我国高等教育过分功利化、狭隘的专业教育模式积弊提出的。杨叔子曾将高等教育存在的弊端概括为“五重五轻”，即“重理工，轻人文；重专业，轻基础；重书本，轻实践；重共性，轻个性；重功利，轻素质”。文化素质教育概念的诞生是对片面教育、应试教育和过分的专业教育的纠偏，也是对高等教育忽视人的全面发展和个性发展问题的反思。

文化素质教育从当时我国高校理工科教育普遍缺乏人文教育的问题入手，主张补充文、史、哲的基本知识，艺术的基本修养以及当代我国和世界优秀文化成果等方面的教育，突出体现在引入和开设大量的文化素质教育课程上。1998年教育部《关于加强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的若干意见》出台后，各大学通过开设文化类的必修和选修课程，开展专题讲座、课外阅读和文艺活动等，将文化素质教育纳入大学人才培养方案、加强校园人文环境建设、开展社会实践活动等等。其中特别强调传统文化教育，给学生以丰富多彩的人类文化遗产的熏陶，对理、工、农、医等学科学生开设人文社会科学课程，要求科学与人文交融，全面提高大学生的人文和科学素养。

文化素质教育是素质教育的一种形式，且只是在高等教育中的一种素质教育形式。因此，素质教育与文化素质教育是种属关系，其中，素质教育是属概念，文化素质教育是种概念，素质教育包含文化素质教育。不能说文化素质教育就是素质教育，更不能说素质教育就是文化素质教育，二者不能等同。

（三）素质教育与通识教育

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概念相对，源于亚里士多德的教育思想，形成于美国本土，二战后广泛传播。它是高等学校中每个学生都必须接受的非专业性的共同教育，是为了保证学生拥有全面的知识结构的教育，强调文理知识融合，引导学生从狭隘的学科中走出来，通晓文理艺的知识，成为博学之才。

通识教育理论的形成经历了两次“通识教育运动”。第一次通识教育运动以耶鲁大学发布的《1828年耶鲁报告》为标志。报告认为：大学教育的目的有两个——智力开发和知识传授，但前者比后者更重要；培养和训练学生的思维方式、情趣爱好、判断力和想象力，是高等教育的首要任务；“共同学科”的学习，对学生从事任何职业都是必需的，职业科目不应该在大学存在；弘扬古代优秀文化遗产是教育的重要内容与重要手段；经典科目的学习，是奠定学生正确志趣的基础，也是从事各项职业的最好准备；通识教育与职业（专业）教育并不完全对立，但教育必须以通识教育为先导和基础，反对过早专业化；要求以经典和基础科目来训练学生心智，反对课程杂乱无章。第二次通识教育运动以哈佛大学1945年发表的《自由社会中的通识教育》（《哈佛红皮书》）报告为标志，显示了美国大学通识教育理论体系的基本成熟。红皮书认为：通识教育的目标是培养完整而有教养的人；这种人才应该具备“四种能力”，即有效的思考能力、清晰的沟通能力、恰当的判断能力、分辨价值的认知能力；“四种能力”的培养，必须依赖人文科学、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三大领域的全面知识。红皮书还认为，为了应对现代社会不同阶层、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群体之间的高度分化现象，以实现彼此沟通与达成社会共识，必须提供一种“共同教育”，这种教育的基础在于对西方文明传统和美国历史的共同认同，这种“共同教育”将使大学生毕业后无论涉足哪个行业哪个领域都能够因为有这一背景而实现有效沟通。

致力于培养自由公民的美国通识教育成为今日通识教育之典范。它特别关注人类共同知识的核心内容的学习，十分注重课程的基础性与广博性，开设核心课程，以经典名著研读为中心展开小班化教学是美国大学通识教育最普遍、最基本、最有效的形式。而我国民国时期，尽管大学教育整体上强调培养专门人才，但通识教育在梅贻琦、竺可桢等大学校长的推动下，得到了局部的推行。我国台湾、香港地区的高校对通识教育思想在办学中亦多有吸纳，甚至奉为圭臬 。201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提出“推进高等学校综合改革，实行通识教育和专业教育相结合的培养制度”，首次从国家层面明确了通识教育的重要性。随后，全国各类高校探索并建立起各具特色的通识教育课程体系。

通识教育注重培养博学通识的人才，这与素质教育根本目的之一的培养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和心理素质全面发展的人才是一致的，大致相当于素质教育中的全面发展的教育理念，所以，通识教育是高等教育领域实施素质教育的必然要求。

通识教育与素质教育之间区别明显。一是知识本位与素质本位的本质区别。通识教育虽然涵盖人文、社会科学、自然科学、艺术等多个领域，注重跨学科知识的整合，强调知识的融会贯通，但本质上仍然是一种知识本位的教育，培养的是博学通识的人才。而素质教育遵循开发内化创新这一素质形成发展的基本规律，既强调学生的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和心理五种基本素质的全面和谐发展，也注重学生的个性特长素质的培养和提高，本质上是素质本位的教育，培养的是全面发展和个性特长发展相统一的素质型人才。二是教育范围上的区别。通识教育主要指高等教育中与专业教育相对的那一部分教育，而素质教育贯穿于学前教育、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全阶段，整个学校教育体系都是素质教育的范围。

综上，素质教育呈现整体性与系统性特征。就施教范围而言，素质教育面向全体学生，贯穿于学前教育、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全阶段；就施教目标而言，素质教育强调促进学生全面发展和个性特长发展，而博雅教育、通识教育、文化素质教育等主要聚焦于高等教育领域的素质教育理念与模式。

正因为对素质教育的定义没有精确、科学的界定，更没有达成共识，其结果必然是各自进行理解和解释，并各自根据其解释进行教育实践。诸如在基础教育领域，认为素质教育就是淡化考试甚至不考试；素质教育就是德育；素质教育就是多开展课外活动，多上文体艺术课；素质教育就是培养兴趣、特长，搞点琴棋书画兴趣班；素质教育就是不给学生压力的“快乐教育”。在高等教育领域，大多数高校仅仅停留于开设一定数量的选修课，或者以开设人文讲座、增加实践活动、开展各类竞赛等活动代替素质教育，或者以通识教育和文化素质教育代替素质教育，如此种种理解或实践都不能算是真正的素质教育，而只是对素质教育进行片面的尝试和探索罢了。正如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原会长瞿振元指出，“素质教育作为教育改革发展的‘战略主题’虽大有其‘名’，但其‘实’还不尽如人意。现实中，决策层面对如何推进素质教育虽有明确要求，但院校实践层面对‘战略主题’的理解、领悟仍不完全到位，较多的还是做‘加减法’，尚停留在开讲座、选修课的初级阶段。”

素质教育有两个核心要义：一是培养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和心理五种基本素质全面发展和个性特长发展相统一的人，将二者割裂或片面发展任何一个方面的教育都不是素质教育，忽视五种基本素质中的任意一种素质的教育也不是素质教育；二是必须遵循开发内化创新的素质形成发展基本规律，不实行开发内化创新的教育不是素质教育。

第二节 素质教育的本质内涵

根据人的五种基本素质的地位与作用和素质的形成发展基本规律，以及经济社会发展对人才素质的要求，素质教育的本质内涵是以思想品德素质教育为灵魂，以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培养为核心，以身心素质教育为基础，以“开发内化创新”为根本方式，以促进学生全面发展和个性特长素质发展为根本目的的教育。

一、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是素质教育之魂

学校教育必须育人为本，德育为先。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是素质教育之魂，是由思想品德素质在五种基本素质中的统帅地位决定的，也是培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的必然要求。

（一）思想品德素质教育的内涵

探讨思想品德素质教育的内涵，首先必须界定思想品德的概念。

1.思想品德

思想品德是一个复合系统，包括思想和品德两个方面。

思想具有两个含义，一是指人们的思维活动过程，即思考；二是指思维活动结果，即经过思维活动而形成的观念或思想体系。《现代汉语词典》和《辞海》皆用“理性认识与感性认识”来解释思想。思想与观念的含义很接近，人们常常将二者连用，如思想观念。观念是人们在长期生活和生产实践中形成的对事物的认识或观点。具备什么样的思想，就会有什么样的观念，有什么样的观念，就会有什么样的思想。思想是系统化、理论化的观念，观念体系也就是思想。可见，思想和观念是同一概念，思想素质即观念素质。

品德即道德品质，也称德性或品行，是人们将一定的社会生活准则和道德规范内化为自身素质后在言行上的表现。品德和道德虽一字之差，但含义不相同。道德指人们在社会生活中需要遵守的行为准则与规范，如公民道德、职业道德、学校的师德规范等等。道德属于社会伦理的范畴，以社会公约的形式存在，通过社会舆论来约束人们的行为。而品德属于个体的素质范畴，是一个人内在品质和外在行为的统一，与个体密不可分。因此，有个人品德之说而没有个人道德之说，有社会道德之说而没有社会品德之说。道德是一种社会约束力量，而品德则是个体行为的内部调节力量。将一定的社会思想和道德规范内化为个体内在的品质后就是思想品德素质。

2.思想品德素质教育

《中国大百科全书（教育卷）》将思想品德素质教育界定为：“教育者根据一定社会或阶级的要求，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地对学生施加系统的影响，把一定的社会思想和道德规范转化为个体思想意识和道德品质的教育。”这一定义只强调教育者对学生的影响，忽视了学生的主观能动性。素质教育中的思想品德素质教育的定义是：教育者根据思想品德素质形成发展规律，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地对学生施加系统的影响，并发挥学生主观能动性的内化与外化，培养和提高学生思想品德素质的德育活动。

思想素质与品德素质是两种基本素质，而在素质教育中合并为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是因为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本质上是一种德育活动，其目标都是立德树人。

要培养学生优良的思想品德素质必须遵循思想品德素质形成发展规律。首先是阶段性和顺序性规律，在学前和基础教育的少儿阶段，儿童的心智尚未成熟，不可能形成思想观念，不能对他们进行抽象的“三观”教育，只能以他们乐于接受的方式引导他们的判断和行为，引导他们逐步树立思想品德意识，为思想品德素质的形成发展打下基础。其二，必须遵循思想品德素质形成发展的环境养成性规律。这一规律要求创设浓厚的思想品德素质教育环境，让学生置身其中，时刻受到强烈的熏陶和感化，进而促使其思想品德素质的养成。其三，必须遵循思想品德素质形成发展的知情意行统一规律。这一规律要求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注重引导和督促学生将所内化的思想品德素质教育内容落实在日常学习生活的言行中，强调自觉践行，做到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只有这样，才能促使学生思想品德素质的形成发展。

思想品德素质教育必须根据其内在规律要求，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地开展，即围绕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确定不同时期的思想品德素质教育具体目标，制定具体的德育计划，通过思政课、课程思政、主题班会、社会实践、志愿服务等教育活动，培养学生的思想品德素质。学校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是一个系统工程，不仅需要各种教育课程和教育活动，更需要创设正能量的德育环境，让学生时刻受到熏陶和感化；不仅需要学校全员参与、全方位覆盖、全过程贯穿的教育，还需要家庭、社会的共同参与。

思想品德素质教育应充分调动学生的积极性和能动性。学生是思想品德素质教育的客体，也是开发内化创新的主体。内因是事物变化发展的根据，没有学生的积极性和能动性，就不可能实现思想品德素质教育内容的内化，难以达成德育目标。充分调动学生接受思想品德素质教育的内在能动性，是思想品德素质教育的显著特征和基本前提，需要遵循思想品德教育内容及方式具象化的原则，将抽象的教育内容结合社会现实和学生实际，使之具体化、形象化、可感化，循序渐进地把看不见的、不容易理解的抽象内容变成看得见、容易理解的具象内容，避免一味用抽象的理论知识强制性灌输说教，令学生反感。

（二）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是素质教育的灵魂

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是素质教育的灵魂，具有坚实的理论依据和客观依据。

1.由思想品德素质在五种基本素质体系中的统领、主导地位决定

在人的五种基本素质中，思想品德素质居于首位，占据统帅地位，对人的发展具有定向、导航、动力和调控作用，影响和制约着其他素质的形成发展和完善。世界观制约着人的整个精神世界，最深层次地影响着人的一切外在表现。人生观直接引领人的发展方向。价值观决定人对客观世界的态度和社会生活的行为选择，品德素质起着调节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甚至人与环境之间关系的作用。思想品德素质在人的五种基本素质体系中的统领、主导地位，决定了素质教育必须以思想品德素质教育为魂。只有加强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才能使广大学生把握正确的政治方向，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激发学习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思想品德素质是能力素质和身心素质的导航和调控系统；思想品德素质越差，能力素质和身心素质越高，对于社会的破坏性越大。

2.培养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和接班人的必然要求

我国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国家。党和国家的性质、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决定了教育必须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必须培养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人无德而不立。要培养能够为人民服务的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首先要加强对学生的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新时期党中央多次强调要把立德树人作为教育的根本任务。立德树人首先在于立德，立德、树人是素质教育的首要问题。2018年5月2日，习近平在北京大学师生座谈会上指出：“人无德不立，育人的根本在于立德，这是人才培养的辩证法。办学就要尊重这个规律，否则就办不好学。”素质教育以思想品德素质教育为魂，就是将学生的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放在首位。

高素质人才首先应具有先进的思想和高尚的品德。学生是国家的未来，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强大后备军。加强学生的思想品德素质教育，提高他们的思想品德素质，对于全面实施科教兴国和人才强国战略，确保我国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确保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兴旺发达、后继有人，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战略意义。在当今信息社会，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学生获取信息的途径和手段日益智能化。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我国社会的经济主体、分配方式多元化，也对学生的生活方式及思想品德等产生深远的影响。同时，学生还面临着大量西方文化思潮和价值观念的冲击和影响，这些现实更加需要在素质教育中将思想品德素质教育作为灵魂。然而，教育的现状是思想品德素质教育并没有被放到首要位置，而是被考分和升学率冲击到次要位置，实际工作中始终存在“重智育、轻德育”的倾向，没有将思想品德素质教育作为灵魂摆在统领、主导地位，致使很多学生的思想品德素质不能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要求。素质教育必须彻底扭转这一现象，真正将思想品德素质教育作为素质教育的灵魂，这不仅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的现实需要，是培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的必然要求，也体现了素质教育质的规定性及与传统知识教育的本质区别。

二、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培养是素质教育之核

素质教育以培养学生的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为核心，是由能力素质在五种基本素质体系中的核心地位决定的，是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客观需要，也是学生实现人生价值的必然要求。

（一）能力素质及创新能力素质培养的内涵

能力或能力素质是五种基本素质的核心，创新能力素质是最重要的能力素质。

1.能力素质培养

能力素质培养是以培养学生综合能力素质为目标，以培养创新能力素质为重点的教育活动。人的能力具有多样性，如分析能力、综合能力、理解能力、解决问题能力、创新思维能力、沟通能力、领导能力、情绪调控能力、时间管理能力、适应能力、决策能力、计划与组织能力、语言能力、计算能力、身体协调能力、审美能力等。虽然人的能力有几十上百种，但对学校素质教育而言，最重要的是培养学生以下五种综合能力。

一是学习能力。学习能力是一种综合能力，它包括记忆、理解、分析、归纳、综合、认知、计算等能力。

二是思维能力。思维能力包括形象思维、逻辑思维、发散思维等。

三是实践能力。实践能力也是一种综合能力，包括动手操作能力、解决问题能力等。

四是沟通能力。沟通能力是一种常常被忽略的重要的综合能力，包括表达能力、团队协作能力、亲和力等等。

五是适应能力。适应能力是学生在面对新环境、新情况或新任务时，能够迅速调整自己的认知、心态、情感和行为方式，以融入新环境、应对新情况的综合能力。包括心理调适能力、应变能力等等。

这五种能力是学生必须具备的基本能力素质。首先，学生在学校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只有具备较强的学习能力才能实现学习目的，学习能力的高低往往决定学生的发展状况。而思维能力是学习能力、分析和解决问题能力、创新能力的基础，只有加强学生思维能力的培养，才能为学生全面发展和个性特长发展夯实基础。其次，学习的目的在于运用，实践能力是学生走向社会解决实际问题的关键能力。再次，沟通能力和适应能力是学生适应不断变化的新情况，建立良好社会关系，立足社会获得发展的必备能力素质。总之，这五种能力素质既是学生必备的基本能力素质，也是经济社会发展对人才能力素质的基本要求。

2.创新能力素质培养

能力包含了创新能力，之所以单独阐述，是因为在当今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创新能力已成为一种最重要的能力素质。因而在学校素质教育中，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素质是重中之重，关乎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创新能力素质培养重在培养学生的创新思维能力和创新实践能力。

创新思维能力是学生在面对问题时，能够以新颖独特的方式思考并解决问题的能力素质。这种能力素质通常包括批判思维、发散思维、聚合思维、联想思维、越障思维、超前思维以及逻辑思维等。培养学生的创新思维能力对于促进学生的发展及社会进步都至关重要。学校应通过开设创新能力素质培养课程，有目的、有计划地对学生进行系统的创新能力素质教育，引导学生掌握前沿知识和动态，鼓励学生大胆质疑，勇于批判，不盲从权威或书本，跳出常规思维方式的束缚，敢于从不同的角度提出新的观点和想法。学校还应积极创设创新实验室、创新工作坊以及营造学生创新思维的氛围等，通过组织各种创新兴趣小组，开设各种创新实验班等方式，促使学生在良好的创新环境中主动开展创新实践，进而提高自己的创新思维能力素质。

创新实践能力是指学生将创新思维转化为创新实践，并取得预期成果的能力素质，主要包括寻找和选择创新项目的能力、信息加工及资源整合能力、动手操作能力、创新成果的形成能力、创新成果的推广和应用能力等等。学校应建设培养学生创新实践能力的设备、设施及基地等，创设鼓励学生积极开展创新实践活动的人文氛围；鼓励学生积极参与教师科研项目或申报创新项目，鼓励学生组织和参与各种创新兴趣小组、创新社团，培养学生的创新计划组织能力；还应通过组织文化艺术节、创新成果展示节等活动，为学生提供展示创新成果的平台。

（二）培养学生的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是素质教育的核心

以培养学生的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为核心，既是素质教育的内在要求，也是学生实现人生价值的内在要求，更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内在要求。

1.由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在五种基本素质体系中的核心地位决定

在五种基本素质体系中，能力素质居于核心地位，对其他素质的形成发展具有支撑作用，而创新能力素质是核心中的核心。具备较强的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就能够不断拓展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深度和广度，彰显素质的价值。能力素质低下，不管其他素质有多高，都不能充分发挥其功能，达不到有效地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目的，也就不能彰显其他素质的价值。

2.学生实现人生价值的必然要求

学生都有自己的理想，都想有一番作为，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学生的人生价值在于实现其积极的人生目标。而实现人生价值就必须具有较高的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和社会的不断进步，创新能力成为推动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具备创新能力的人才更能够适应快速变化的社会环境，为社会作出贡献，从而实现个人的价值。通过培养创新能力，学生可以更好地应对生活和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和挑战，提高他们的适应能力和创造性解决问题的能力，有助于他们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脱颖而出，实现个人职业发展的目标。可见，创新能力的培养不仅能够帮助学生更好地适应未来社会的需求，还能够在个人成长、事业发展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古今中外，但凡能够实现人生价值的成功人士，无一不具备很强的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以培养学生的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为核心，是学生实现人生价值的必然要求。

3.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客观需要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新时代中国人民面临的伟大历史任务。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不是靠空想就能实现的，需要国民具备较高的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当今世界，人工智能等科技发展一日千里，竞争日趋激烈。国际竞争实质上是国家创新能力的竞争，国家创新能力已成为国际竞争力的核心。一个国家只有具备强大的创新能力，特别是科技创新能力，才能在国际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学生是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强大后备军，重点加强学生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的培养，是国家强盛和民族复兴之需。如果青少年一代缺乏创新能力素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难以实现。2019年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明确提出，要“强化实践动手能力素质、合作能力素质、创新能力素质的培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有关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和高等教育人才培养等的一系列文件中，已高度重视加强学生的实践能力素质和创新能力素质培养。可见，素质教育以培养学生的能力素质特别是创新能力素质为核心，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需要，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需要。

三、身心素质教育是素质教育之基

素质教育以身心素质教育为基，是由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在五种基本素质中的基础地位决定的，同时也是实现民族振兴的必然要求。

（一）身心素质教育的内涵

身心素质包括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是人的素质的基础。身体素质是个体在运动、劳动和日常活动中所展现出来的各种身体机能的综合品质，主要包括身体的力量、耐力、速度、柔韧性、敏捷性、协调性、生理机能等等；心理素质指个体的心理状态和心理应对方面品质的总和，主要包括自我认知、情感情绪、意志品质等等。身心素质教育是以培养学生良好的身体和心理素质为目的，遵循青少年身心发展规律，运用科学的方法，有计划、有组织地对学生的潜质潜能系统开发，并通过学生对身心健康知识的内化与外化，以促进学生身心健康的教育活动。

身心素质教育必须遵循青少年身心发展的顺序性、阶段性、不平衡性、个体差异性等规律。

青少年的身心发展是一个由低级到高级、由简单到复杂、由量变到质变的连续不断的发展过程。青少年不仅身体的发展具有顺序性，心理发展也是有顺序性的。如注意发展的顺序是由无意注意到有意注意；记忆发展的顺序是由无意识记忆发展为有意识记忆；思维是从具体形象思维发展到抽象逻辑思维；情感是由喜、怒、哀、惧等初级情感发展到理智感、道德感、美感等高级情感。每个人的身心发展必然经过从儿童期逐渐发展到成人的发展过程。因此，身心健康教育应按照青少年身心发展的顺序进行施教，做到循序渐进，不可拔苗助长。否则就会，欲速则不达。

学生的身心发展是一个分阶段的连续过程，前后相邻的阶段有规律地更替，前一阶段为后一阶段的过渡做准备。学生在不同的年龄阶段表现出身心发展不同特征。基础教育阶段少儿的情感特征是形于外且不稳定，起伏性较大；而基础教育阶段青少年时期则不然，其情感特征比较深刻、稳定，同时像道德感和理智感这类高尚的情感在他们的情感生活中已占据重要位置。青少年身心发展的阶段性要求对不同发展阶段学生的身心素质教育应具有针对性，既不能把基础教育少儿阶段的身心健康教育用于基础教育青少年阶段，也不能将基础教育青少年阶段的身心健康教育用于基础教育少儿阶段。教育内容的确定、教育方法的选择都必须从不同阶段学生的身心发展特点出发，采取有针对性的教育措施，才能取得好的教育效果。

青少年身心发展的不平衡性，首先表现在同一方面的发展速度在不同年龄阶段的变化不平衡。如青少年的身高、体重通常在8-11岁和10-14岁有两个生长高峰，在这两个生长高峰期内，他们的身高、体重的发展速度比平时快得多；其次表现在不同方面发展的不平衡性。比如某些运动潜力在12-15岁阶段就已达到较高的水平，而心理状况则要到16岁甚至更晚年龄阶段才能达到成熟水平。青少年身心发展的不平衡性规律，要求素质教育要特别重视青少年的发展关键期。在发展关键期，对学生个性特长素质方面的开发训练可以获得最佳成效，能充分开发他们的潜质潜能。错过了关键期，训练的效果就会降低，甚至效果不明显。

青少年身心发展的个体差异性表现在青少年身心发展优势（方向）、速度、高度（达到的水平）并不完全相同，他们身心的不同方面发育有早有晚，有的青少年对异性的感觉较早，容易出现早恋倾向。男女学生的身心发展也存在明显差异，包括由性别带来的生理机能、角色、交往群体的差别。青少年身心发展的个体差异性要求身心素质教育应关注和发现个体间的差异特征，因材施教。

身心素质教育最重要的是遵循素质形成发展的基本规律，将开发内化创新这一根本法则科学运用于不同年龄阶段学生的身心素质教育。首先要了解学生，把握每个学生的身心特点、爱好、兴趣。在学前教育和基础教育儿童阶段，针对幼儿和儿童依赖性强，处于自我意识和良好习惯形成关键期等特点，教师要与家长紧密合作，注重培养他们健康的生活习惯，指导他们积极锻炼，增强体质；通过实例教育和严格要求，引导督促他们学会自我控制，避免沉迷于电子产品，自觉克服任性、自闭、自私等不良心理和行为；教师和家长都应从细微处关爱他们，使其体会到温暖，心灵受到感化；通过亲近大自然、劳动锻炼、研学、激励等方式引导他们逐步树立自我意识，形成良好的性格，引导他们将依赖的重心由家庭转向外部世界，将兴趣和行为方式转到学习上来，在快乐学习中增强自信心；在基础教育的青少年阶段，针对青少年在生理、心理上和社会性方面与成人相似的特点，通过社会实践、案例教育、榜样引导、环境熏陶等方式引导他们正确认识自我，促使他们自觉克服网瘾、早恋、厌学、逆反等不良心理和行为；注重指导他们加强锻炼，争取体质“达标”；注重学习方法的指导，引导他们释放学习压力；多鼓励他们发挥想象力，引导他们大胆探索好奇的世界；支撑和鼓励他们勇于克服困难，尝试迎接各种挑战；指导他们学会自主自立、自我管理、自我服务、学会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等。在大学阶段，针对大学生需要离开家庭、独立面向社会、规划未来等特点，通过生涯设计、社会实践、科学实验、榜样激励、成功内省等方式引导他们进一步加强自我认知，明确自己的社会角色和社会责任，自觉养成良好的心态、健全的人格、健康的情感、高尚的情操、顽强的意志等心理特征以及强健的体魄，自觉克服焦虑、消极、躺平等不良心理和行为，以适应社会需要。

身心素质教育要求发现和发掘学生的潜在优势，激活其潜质潜能。在身体素质教育方面，要通过生理健康知识教育、体育锻炼指导、个人健康习惯养成等方式进行系统开发；在心理素质教育方面，通过心理健康知识教育，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教育，指导学生正确自我认知、自我情绪调适、自主心理健康维护、心理行为问题矫正等方式进行系统开发。

身心素质教育要求学生从外界信息的刺激中选择接收和认知身心素质方面的知识，然后在消化、理解基础上自觉用这些知识指导身体锻炼和心理自我调节，达到身心健康。

学生的身心素质必然通过体格、体形、力量、气质、性格、情绪、行为等外化。外化是学生身心素质的外显，一定的身心素质必然通过外化表现出来，而外化的过程又促进学生身心素质进一步内化。

（二）身心素质教育是素质教育的基础

身心素质教育不仅是素质教育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而且对学生其他素质的形成发展起到支撑和保障作用，忽视学生身心素质的教育就不是素质教育。

1.以身心健素质教育为基，是由身心素质在五种基本素质体系中的基础地位决定的

在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心理五种基本素质中，身体、心理素质是基础，不仅对人的发展具有保障作用，而且影响和制约它素质的形成发展，是人的全面发展和个性特长发展的前提条件。身体是从事一切活动的载体，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人的发展就如无根之木，无所依存。同样，如果缺乏适应社会生活需要的基本心理素质，甚至出现心理问题，就会极大地影响日常学习、工作和生活，进而会阻碍甚至制约人的发展。学前教育和基础教育的儿童是身心素质教育的关键期，因而更加需要将身心素质教育置于基础性地位。否则，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国民的健康水平不断提高，但在应试教育背景下，很多基础教育学校只注重升学率而忽视身心素质教育，重智育轻体育，重考试成绩而忽视学生的身心健康；一些大专院校及其学生只立足于专业教育而忽视身心素质的培养，导致学生的身心健康问题堪忧，如近视、肥胖、体质不达标等问题十分普遍，焦虑、抑郁、仇视、叛逆等心理问题也很突出。这就违背了身心素质教育是素质教育基础这一基本要求的恶果。在当前我国学校教育中，夯实身心素质教育的基础性地位迫在眉睫。                    2.加强身心素质教育是提高国民素质，实现民族振兴的基础

提高国民身心素质对促进国家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民族振兴具有基础性意义。没有身心健康，国民素质就无从谈起，也就难以实现民族振兴。在中国近代那段屈辱的历史中，旧中国因国民的健康水平低下，中国人被称为“东亚病夫”，受尽歧视。新中国成立以来，党和政府历来重视学生的身心素质教育。习近平在2018年9月召开的全国教育大会指出，“要树立健康第一的教育理念，帮助学生在体育锻炼中享受乐趣、增强体质、健全人格、锤炼意志。”素质教育必须将体育作为德智体美劳“五育”的基础，牢固确立学生身心素质教育的基础性地位。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提高国民素质，促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可持续发展，实现民族振兴。

四、“开发内化创新”是素质教育之根本法则

“怎样培养学生素质”是素质教育的根本问题之一，是实施素质教育的关键所在。培养学生素质就必须要找到实施素质教育的根本法则，否则素质教育就难以取得实效。根据素质形成发展的基本规律，素质教育的根本法则是“开发内化创新”。“开发内化创新”这一根本法则的具体表现或具体方式有很多，如翻转课堂、启发式、研究式、互动式、实战式等，都是为了开发学生的潜质潜能，促进学生知识内化创新的方式方法，因而“开发内化创新”是这些具体教育方式方法的根本法则。凡是偏离“开发内化创新”教育法则，如填鸭式、灌输式、死记硬背式等，就不可能有效地启迪学生智慧、激发学生潜质潜能、促进学生知识内化创新，因而就不是素质教育的方式方法。

（一）开发潜质潜能是素质形成发展的前提，因而也是素质教育的前提

“开发潜质潜能”是调动主体主观能动性，开启主体智慧的过程。教育者通过创设优良的开发环境、针对不同学生采用启发、诱发、激发等不同方法，实行因材施教，使学生的潜质潜能被激活、智慧被开启、主观能动性被调动。学生自己也可通过自主学习，深入思考、实践锻炼、自我反思等方法进行自我开发。开发的程度越深，潜质潜能发挥作用的程度就越大。

开发潜质潜能是知识内化创新的前提。素质的形成发展离不开对知识的内化创新，而潜质潜能只有在开发中被有效激活才能实现知识内化创新。在潜质潜能未被激活的状态下，人的神经细胞及其系统不可能接收信息和知识，就无法实现对知识的内化创新。学生的潜质潜能未被激活，就没有主动学习的意愿，对其施加任何压力都难以产生效果，而只有当学生的潜质潜能被激活时，知识才有可能被内化创新。

开发潜质潜能也是学生个性特长素质发展的前提。每个人的潜质潜能都是独特的，开发潜质潜能的过程可帮助学生认识到自己的潜在优势，同时也能够发现兴趣爱好，促进学生个性特长素质发展。同时，在开发过程中，当学生发现自己在某些领域具有潜质潜能时，往往会感到更加自信，这种自信并不局限于该领域，还可能扩展到学习、生活的其他方面，从而也有利于促进学生的全面发展。

（二）素质是知识内化的产物，因而内化知识是素质教育的根本方式

素质是人的内在品质，但知识可以存在于人脑之外的各种介质（书本、光盘、电脑、网络、云端等等）之中，可以脱离人而独立存在，知识可以传递，素质不能传递。虽然知识不是素质，但它是素质形成发展必不可少的原材料，是素质形成发展的源泉。就像人的身体，必须要有相应的水、食物等原材料，并对这些原材料消化、吸收其营养后，才能健康成长。素质形成发展与信息和知识内化的关系，就相当于身体健康成长与水、食物等原材料关系，没有水、食物等原材料以及对原材料的消化吸收，身体就不可能健康成长。个人自出生之日起就在成长、探索、学习及工作等活动中接受了大量信息，从而形成了直接经验，同时学习到大量的相关知识。这些信息和知识为素质形成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原材料。人们正是在特定潜质潜能基础上，对这些原材料予以吸收、加工、内化进而形成相应素质的。如果没有内化，外在的知识就不可能转变为一个人的内在素质，这就如同食物再好，营养再丰富，没有各种消化器官进行消化、吸收的内化过程，食物的营养就不可能转化为身体素质。可见，知识转化为人的素质必须内化。只有内化了的知识，才能成为人的素质，没有内化的知识不是素质。

（三）素质发展必须知识创新，因而知识创新是素质教育的根本要求

知识创新可促进潜质潜能的充分开发。创新的前提是必须充分调动主体的积极性和能动性，集中精力，全力以赴，开动脑筋，这个过程能够刺激大脑形成新的神经连接，强化现有的连接，促使大脑释放多巴胺，从而提高大脑的功能效率，充分激活与开发潜质潜能，进而促进素质的形成发展。

知识创新可促进对知识的深度内化。知识（信息）是素质形成发展的源泉。知识创新需要主动探索、分析和应用知识，而不仅仅是被动地接收信息，需要质疑、假设、求证和重构，这个过程可促使主体对知识的理解逐渐从知识的表面层次向深层次转化并在运用中举一反三，从而加深对知识的内化，进而促进素质发展。

知识创新可促进主体基本素质的发展。知识创新需要用先进的思想观念做指导，具备较强的创新意识和创新精神，需要排除各种干扰因素，严格遵守学术规范和有关知识产权的法律法规，需要关注学科前沿或社会热点问题，充分发挥创新思维，并具备较强的科学实验等创新实践能力，还需要具备顽强的意志，努力克服创新过程中的各种困难。这一切，必然促进主体思想、品德、能力、心理等基本素质的发展。

总之，素质的形成发展是通过开发内化创新这一根本法则实现的。否则，不通过开发内化创新，人的素质就无法形成发展。

五、 促进学生全面发展和个性特长发展是素质教育之根本目的

“培养什么人”是教育的根本问题，也是素质教育的根本问题。基于素质的构成学说和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和自由发展学说以及经济社会发展对高素质人才的客观要求，素质教育的根本目的是促进学生全面发展与个性特长素质发展。

（一）素质构成学说是素质教育根本目的的理论依据

全面发展是指学生的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心理五种基本素质的全面发展。这五种基本素质作为人的素质的基本构成，缺少或忽视其中任何一种素质的教育，都将是一种片面的、畸形的教育，必然导致学生基本素质畸形发展。忽视对学生的思想素质和品德素质的教育，产出的很可能是“危险品”；忽视能力素质的培养，产出的很可能是“次品”；忽视身心素质的培养，产出的很可能是“废品”。

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和心理五种基本素质的全面发展与党和国家提出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教育方针从根本上讲是一致的。思想素质教育即培养正确的“三观”，品德素质教育即培养良好的道德品质，本质上是“五育”中的德育；能力素质教育及身体、心理素质教育相当于“五育”中的智育及体、美、劳教育，且内容更宽泛，更具有针对性，更符合发展素质教育及经济社会发展对高素质人才的要求，是贯彻落实党和国家教育方针的创造性体现。

个性特长素质是指学生五种基本素质特别是能力素质的某一方面或几个方面更为突出的优秀素质。如身体素质过硬，意志坚定，诚信出众，语言能力、计算能力、思维能力、创造能力超强等。每个人的潜质潜能经过开发加之知识内化创新，都可能形成个性特长素质。多元智力理论和智能商数学说早已证明，每个人的潜质潜能存在很大差异性，有的方面优势突出，有的方面劣势明显。促进学生个性特长素质发展就是要充分发掘每个学生的潜质潜能优势，因材施教，扬长避短，引导和促进其个性特长素质的充分发展。

全面发展和个性特长发展不可分割、相互促进。

其一，二者不可分割。一方面，没有五种基本素质的全面发展，就不可能显现其某一方面或几个方面更为突出的优秀品质。全面发展反映了人的社会性特征，是社会对人的发展的必然要求。缺乏全面发展就会形成素质缺陷，不能融入社会、适应社会，难以支撑个性特长素质。如果思想素质和品德素质低下，就会丧失灵魂，迷失方向，不被社会群体所接纳，个性特长素质就难以发展；如果一个人缺乏基本能力，就不可能形成某一方面的个性特长素质；如果身心素质低下，就失去了个性特长素质形成发展的基础。因而，没有全面发展就不可能有个性特长素质发展。

另一方面，个性特长素质发展能够激发人的潜能，提高人的创造力和竞争力，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个性特长素质发展反映了人的个性特征，反映了人以什么样的个体形象存在于社会并发挥作用。一个人对社会的贡献在很大的程度上取决于其个性特长素质。个性特长素质是创新之源，也是科学、艺术与文化之源。罗曼·罗兰说过，没有伟大的个性品格，就没有伟大的人，甚至没有伟大的艺术家、科学家、行动者，忽视个性特长素质的全面发展，只能是低水平的平庸发展。

其二，二者相互促进。一方面，全面发展为个性特长素质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只有在五种基本素质得到全面发展的基础上，才能更好地发现和培养个性特长素质。培养学生个性特长素质首先要培养学生的五种基本素质。个性特长素质本质上就是超常的素质。而要形成这种个性优势，就必须有相应的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心理素质做基础，否则就不可能形成个性特长素质。

另一方面，个性特长素质发展又能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个性特长素质发展可增强学生的自信心和成就感，为其提供实现目标的动力，面对挑战和困难时，需要坚持和自我调节，这些经历有助于培养坚韧不拔的意志和积极向上的心态，对学生全面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个性特长素质发展还有助于学生更好地适应社会。在现代社会，团队合作和跨领域交流日益重要，个性特长素质发展能够使学生赢得社会的认可和尊重，促进其与他人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增强其社会适应能力。

（二）马克思关于人的发展学说，为素质教育的根本目的奠定了理论基础

马克思关于人的发展学说包括人的全面发展和人的自由发展两个方面的内容。马克思曾非常明确地提出，未来的新社会是“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

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是指人的个性、能力素质和思想观念的全面协调发展。马克思认为，全面发展是“个人生产力的全面、普遍发展，”成为“各方面都有能力素质的人，即通晓整个生产系统的人。”“每个人都无可争辩地有权发展自己的一切能力素质”。《共产党宣言》强调，要实现人的全面发展，核心就是要实现人的劳动能力素质的全面发展，将人从异化劳动、雇佣劳动中解放出来，使人在从事基本物质生产的基础上有闲暇去从事自己感兴趣的活动，获得全面发展的可能性。显然只有思想、品德、能力、身体、心理五种基本素质全面发展，才能成为马克思所说的“各方面都有能力素质的人，即通晓整个生产系统的人”才有可能使“每个人都无可争辩地有权发展自己的一切能力素质”。

马克思关于人的“自由发展”，要求人的个性、人格、创造性和独立性最大限度地“不受阻碍地发展”，是一种自觉自愿、非强迫性的发展。“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活动范围，而是都可以在任何部门内发展。社会调节着整个生产，因而我有可能随自己的兴趣，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这样就不会使我老是一个猎人、渔夫、牧人或批判者。”可见，在人的“自由发展”中，人们不再受制于旧式分工的安排，而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兴趣和个性特长素质从事想要从事的领域，选用符合自己意愿的运用方式，不仅能从事体力劳动，而且能从事脑力劳动，不仅可以参加物质生产劳动，还能够积极参加政治、经济、社会的管理活动，从事科学艺术的创造活动。当然，这种自由发展虽然出于自愿，但绝不能以危害和破坏他人自由发展为前提条件。个性特长素质发展就是按照自己的兴趣自由发展，个性特长素质发展就是自由发展。一个人只有其个性特长素质素质充分发展，才能“不再受制于旧式分工的安排，完全按照自己的兴趣和个性特长素质从事想要从事的领域。”

（三）促进学生全面发展和个性特长发展，是经济社会发展对高素质人才的必然要求

培养为经济社会发展高素质的人才是素质教育的根本价值追求。经济社会发展不仅需要正确的思想、高尚的品德、卓越的能力、强健的体魄、良好的心理等全面发展的人才，更需要个性特长素质发展、创新能力强的人才。

促进学生个性特长素质发展，是提高国家竞争力的必然要求。当今世界，国际竞争愈加激烈，国际竞争的实质上是创新人才或个性特长素质人才的竞争。世界一些发达国家无不在“培养负责任的公民”的同时重视学生的优秀个性素质教育，让学生从小养成独立、求异、批判、超越的品质。我国要想在国际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从根本上来说，就是要在培养全面发展人才基础上特别注重培养个性特长素质发展的高素质人才。促进学生个性特长发展既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更是强国的需要，在我国当前显得特别重要和迫切。

促进学生个性特长素质发展，有利于促进文化繁荣。学生的个性特长素质很多与文化紧密相联，如音乐、舞蹈、绘画、书法、文学、体育等。促进学生个性特长素质发展可培养众多文学、艺术、体育等方面的优秀人才，这有助于促进社会文化繁荣，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

促进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是我国一贯的教育方针，经过长时期的宣传、贯彻和实践，已成为我国社会普遍认同的教育价值观，对培养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起到重要作用。但在教育实践中长期以来，因囿于全面发展而忽视学生个性特长素质发展，“一刀切”式的要求，“一锅煮”式的灌输，“一把尺”式的衡量，忽视了学生的潜质潜能开发和个性特长素质特别是创新素质的培养，这是导致“钱学深之问”的重要原因，其恶果已经明显显现。

经济社会发展对高素质人才的必然要求，为素质教育之根本目的提供了基本依据。

发展素质教育:新时代素质教育思想的新发展

张应强

浙江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杭州/310058)

摘要：“素质教育”是兼具政策性和学术性双重属性的概念，是源于特定历史时期中国实践的原创性概念。素质教育是具有鲜明中国特色和时代特色的教育思想，是人才培养思想与教育发展思想的有机统一。新时代素质教育思想的新发展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凸显了教育的战略地位和战略属性;二是赋予素质教育思想新时代内涵;三是强调强化科技教育与人文教育协同。

关键词：发展素质教育;素质教育思想;科技教育;人文教育

改革开放后，党的工作中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为了提高全民族素质和劳动者素质，培养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需要的各级各类人才，我国将发展教育事业作为党和国家的工作重点，提出了素质教育概念。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素质教育经历了学术争论、正式提出、纳入国家政策文件、确立法律地位以及作为新时代教育发展的战略主题等过程。正确理解素质教育的概念属性，准确把握素质教育的定性和定位，对于新时代发展素质教育具有重要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

一、“素质教育”的提出及其双重概念属性

在我国教育研究领域，许多概念兼具学术性和政策性双重概念属性。学术性概念是教育基本理论中具有学科指向性的概念，这些概念经过理论化而具有抽象性，如教育本质、教育规律、教育功能等。政策性概念主要是在教育改革发展中产生的具有实践指向性的概念，这些概念具有明确的目标导向和问题导向，如教育现代化、教育强国等。一般来说，学术性概念是政策性概念科学性的保证，政策性概念可以通过学理转化促进学术性概念的丰富和发展。“素质教育”首先是作为政策性概念提出的，是一个典型的兼具双重属性的概念。

1．作为政策性概念的素质教育

素质教育”不是从已有教育学理论中演绎出来的概念，而是源于特定历史时期中国实践的原创性概念，是具有明确目的和政策预期的概念。改革开放前后，邓小平根据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需要和新技术革命发展趋势，做出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重要论断，提出“四化”建设必须从重视科技和教育工作抓起。1977年8月8日，他在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上指出:“我们国家要赶上世界先进水平，从何着手呢?我想，要从科学和教育着手。”^［1］1977年9月19日，他在同教育部主要负责同志谈话时指“不抓科学、教育，四个现代化就没有希望，就成为一句空话。”^［2］1985年5月19 日，他在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强调:“我们的国家，国力的强弱，经济发展后劲的大小，越来越取决于劳动者的素质，取决于知识分子的数量和质量。一个十亿人口的大国，教育搞上去了，人才资源的巨大优势是任何国家比不了的。”^［3］1984年10月20日至1985年5月27日，党中央深刻把握经济建设、科技发展和教育改革三者的内在联系和相互促进关系，连续发布了《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中共中央关于科学技术体制改革的决定》《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这三个决定对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进行了统筹规划和战略布局。邓小平指出“这些改革的总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使我国消灭贫穷，走向富强，消灭落后，走向现代化，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4］《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明确了“教育必须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社会主义建设必须依靠教育”的思想，要求“在整个教育体制改革过程中，必须牢牢记住改革的根本目的是提高民族素质，多出人才，出好人才”。《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三条规定:义务教育要“为提高全民族的素质，培养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社会主义建设人才奠定基础”。这标志“素质”一词正式进入法律。党的十三大报告把“提高民族素质”作为教育的根本任务，提出“要坚持教育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的方针，按照实际需要，改善教育结构，提高教育质量，克服教育脱离实际和片面追求升学率的倾向”。

1987年4月，时任国家教委副主任柳斌在有关会议上首次明确提出了“素质教育”概念，并将之作为与“升学教育”相对的概念。1990年，国家教委决策层领导集体商议把“升学教育”改为“应试教育”。^［5］1993年2月发布的《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明确提出，中小学要由“应试教育”转向全面提高国民素质的轨道。1994年6月召开的第二次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再次强调了这一点。1994年8月31日中共中央印发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学校德育工作的若干意见》提出“增强适应时代发展、社会进步，以及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新要求和迫切需要的素质教育”。“素质教育”首次进入中共中央文件中。党的十五大报告提出，“培养同现代化要求相适应的数以亿计的高素质的劳动者和数以千万计的专门人才，发挥我国巨大人力资源的优势，关系21世纪社会主义事业的全局”。

1999年6月召开的第三次全国教育工作会议是一次以素质教育为主题的会议，会后发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把全面推进素质教育提高到事关国家发展大局的重要地位，赋予素质教育新的时代使命。1999年，国务院批转教育部制定的《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明确提出了“跨世纪素质教育工程”，要求素质教育从典型示范为主转向整体推进和制度创新为主。党的十六大报告提出“坚持教育创新，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造就数以亿计的高素质劳动者、数以千万计的专门人才和一大批拔尖创新人才。”党的十七大报告指出，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坚持育人为本、德育为先，实施素质教育。《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指出:全面实施素质教育是教育改革发展的战略主题，是贯彻党的教育方针的时代要求。”

继基础教育领域提出素质教育概念后，高等教育领域提出了文化素质教育概念。1995年9月，国家教委在华中理工大学召开高等学校加强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试点院校第一次工作会议，时任国家教委副主任周远清从战略高度强调了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的意义。1998年4月，教育部发布《关于加强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的若干意见》。《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进一步明确，“高等教育要普遍提高大学生的人文素养和科学素质”。

综上所述，作为政策性概念的素质教育，是基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需要和科技革命发展趋势提出的，具有明确的目标导向和问题导向。全面推进素质教育，关系到国家发展大局，要求教育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要转到提高整个民族素质的轨道上来”“要以提高民族素质、培养合格人才为目标”“要克服教育脱离实际和应试教育的倾向”。

2．作为学术性概念的素质教育

作为政策性概念的素质教育提出后，教育理论界对之展开了讨论和争论。有学者明确反对“素质教育”这个概念，认为素质教育是一个同义反复、空泛、抽象、不确定的概念，是一个没有达到科学认识的经验层次的朴素概念，认为素质教育的说法不科学、不准确。^［6］有学者基于“素质”一般指“人的先天的生理解剖特点，主要是指感觉器官和神经系统方面的特点”的学术定义，认为“素质”是不可教育和培养的。

关于什么是素质教育，教育理论界遵循着先界定人的素质，再界定素质教育的逻辑。如，有学者提出，教育学上讲的“素质”，“包括人的先天素质和后天学习、训练而逐渐内化的养成素质，是一种先天素质与后天养成素质融于一体的人的身心特点的综合的、内在的、整体的体现”。“内化”是人的素质形成的机制，即知识和文化“内化成了一种涵养、一种气质、一种精神”，进而认为素质教育是“以提高学生整体素质为宗旨的教育，其实质是促进学生内在身心的发展与人类文化向个体心理品质的内化”^［7］。有学者在分析了关于素质教育的9类15个定义的基础上，提出“素质教育是依据人的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实际需要，以全面提高全体学生的基本素质为根本目的，以尊重学生主体性和主动精神、注重开发人的智慧潜能、注重形成人的健全个性为根本特征的教育”^［8］。

作为学术性概念的素质和素质教育与作为政策性概念的素质和素质教育，既有密切联系又有重要区别。作为学术性概念的素质和素质教育是学术取向的，而作为政策性概念的素质和素质教育则是实践取向的，即根据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需要来界定人才的素质和素质教育。如《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将学生的素质概括为思想道德、文化科学、劳动技能、身体素质、心理素质等五种素质。从政策角度界定的素质和素质教育，其内涵具有开放性和变动性，即根据不同时期经济社会发展要求的变化和教育领域存在的突出问题，增加和强化对学生的素质要求，如强调培养学生的法律素质、人文素养、实践能力、创新创业能力等。而从学术角度界定的素质和素质教育，其内涵具有封闭性和稳定性。

二、素质教育的定性和定位问题

素质教育兼具双重概念属性，如何对素质教育定性，如何定位素质教育，成为素质教育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面临的重要问题。

1．素质教育的定性:是教育思想抑或教育模式?

素质教育概念提出后，教育理论界和实践界大多将素质教育理解为一种与“应试教育”相对的教育模式。如，有学者明确提出“素质教育是教育的形式或者说模式”，是实现教育目的和要求的众多手段形式之一。^［9］有学者认为，素质教育是在基础教育阶段为克服“应试教育”的弊端而实行的一种教育，进而认为“高等教育的素质教育”“成人教育的素质教育”“职业教育的素质教育”等提法都是不科学的。^［10］

在素质教育实践领域，有些中小学校长，甚至区县级的教委主任认为，素质教育主要是抓好体、音、美，多开展课外活动，“课堂抓‘应试教育’，课外抓素质教育”。^［11］由此，基础教育领域产生了“一些地方素质教育喊得轰轰烈烈，应试教育抓得扎扎实实”的现象。^［12］在高等教育领域，素质教育被界定为“文化素质教育”，成为与“高等专业教育”对应的概念。高校文化素质教育实践比较普遍的做法是通过开展人文讲座，开设文化素质教育类课程等来培养和提高大学生的人文素养，由此形成了素质教育课程与专业教育课程分立的课程模式。所谓“寓素质教育于知识教育和专业教育之中”，就是一种从教育模式出发对素质教育的认识。

最近十余年来，我国基础教育领域广泛开展了关于学生核心素养教育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2014年，教育部发布的《关于全面深化课程改革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意见》提出了“研究制定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体系和学业质量标准”的任务，两年之后，有关部门发布了《中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2017年，《普通高中新课程方案》颁布实施。有学者认为，这标志着以落实核心素养为标志的新一轮课程改革正式拉开序幕，将素质教育实施推进到核心素养时代。^［13］

在课程层面落实核心素养教育是非常必要的，但关于核心素养教育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出现了值得注意的两个问题。一是核心素养概念泛化。由学生核心素养引出的教师核心素养、管理者核心素养、学科核心素养、课程核心素养等概念铺天盖地。^［14］这些泛化的核心素养概念大多望文生义，似是而非。二是通过实施“学科核心素养教育”“课程核心素养教育”等开展核心素养教育。严格来说，“核心素养”指的是学生的核心素养，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学科核心素养”“课程核心素养”之类的“核心素养”。《中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将核心素养界定为学生应具备的、能够适应终身发展和社会发展需要的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我国教育学界没有采用西方国家使用的“key competencies”(“关键能力”)概念，而使用“核心素养”概念，这是否有与“素质教育”挂钩的考虑，目前仍无据可考，但的确需要避免以核心素养教育代替素质教育的倾向。尽管“素养教育”与“素质教育”只有一字之差，但二者有本质区别。核心素养教育是针对学生在现在及未来社会中应该具备的关键能力、知识技能及态度情感和价值观的教育^［15］，而素质教育是一种起统摄作用的教育思想，它既不是所谓的“素养课程”，也不是一种专门的教育内容。“因为没有一种抽象的，叫做‘素质’的东西可资传授或培训。它寓于一切教育教学环节中，渗透在各种具体的教育教学活动中。”^［16］

在不少学者将素质教育理解为一种与“应试教育”对应的教育模式的同时，也有学者明确提出了素质教育是一种教育思想的观点。1997年，潘懋元首先提出“素质教育是一种新的教育思想、教育观念，而不是一门具体的课程或一种具体的方法。”^［17］文辅相也明确提出了“素质教育是一种教育观而不是一种教育模式”的观点。^［18］周远清提出，“素质教育是一种教育思想，提倡素质教育是教育思想上的一大突破”^［19］，“素质教育是中国特色的教育思想、教育理念”^［20］。杨叔子和余东升则认为素质教育兼具教育思想与教育模式双重属性，是“改革开放30年所产生的中国特色的教育思想与模式”^［21］。

2．素质教育思想的定位:是人才培养思想抑或教育发展思想?

从教育思想层面来认识素质教育，将素质教育定性为教育思想，对于深化素质教育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具有重要意义，但它面临着两个相互关联的理论问题:(1)如何认识“素质教育思想”与“全面发展教育思想”的关系;(2)应该在什么层面来理解素质教育思想。这两个理论问题涉及素质教育思想的定位问题。

长期以来，我国教育理论界主要基于教育培养人的功能，在教育的内部关系中来理解“全面发展教育”。即将“全面发展教育”中的“全面发展”划分为德、智、体、美、劳等方面的发展，从“内容构成”上来理解全面发展教育。这显然也没有从教育思想层面来认识“全面发展教育”。沿袭这一思路，人们往往先将学生的“素质”划分为“思想道德素质”“科学文化素质”“身体心理素质”“审美素质”“劳动技能素质”等具体素质，然后从“内容构成”上来理解素质教育。这就导致有学者认为“素质教育”等于“全面发展教育”，并无新意，大可不必标新立异，“还是提‘全面发展教育’为好”。^［22］之所以产生这种认识，根本原因在于没有准确把握素质教育思想的定位，没有在教育的内外部关系中来把握素质教育思想，只是将素质教育思想理解为人才培养思想，而没有从教育发展思想的层面来理解素质教育思想。

这与我国教育理论界对于教育思想的狭义理解有关。长期以来，我国教育理论界主要将教育思想定位于人才培养思想，在此基础上开展教育思想研究。这种关于教育思想的狭义理解虽然具有合理性，但也具有明显的局限性。随着时代进步和教育发展，教育具有双重内涵———既是培养人的活动，又是社会系统的有机构成。现代社会是以知识为轴心的社会，现代教育已经广泛、深度融入社会结构和国家制度体系之中，与科技进步和经济社会发展呈现交互建构和相互支撑的关系。教育的生产力属性凸显，兼具培养人才和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双重功能，“人力资本理论”就是对教育双重功能的揭示。这就要求我们必须立足教育的内外部关系来把握教育思想的定位，既要把教育思想理解为关于人才培养的思想，又要将之理解为关于教育发展的思想。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握素质教育思想与时俱进的丰富内涵，才能正确认识素质教育思想与全面发展教育思想的区别和联系。

从教育的内外部关系来理解，素质教育思想是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本土教育思想，是改革开放后我国教育改革发展的指导思想。“素质教育的提出，反映着党和国家全面提升教育质量和民族素质的顶层设计成果，也反映着对教育规律的深刻认识和对优秀教育传统的总结继承。”^［23］长期以来，我国教育理论界只是将教育规律理解为教育教学活动规律。现代教育的发展，要求我们既要在教育的内部关系中认识教育规律，更要在教育的外部关系中来认识教育规律。从教育的内外部关系来看，教育规律既包括人才培养规律，也包括办学治校规律，还包括教育发展规律。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教育“九个坚持”的系统论述，是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规律的科学概括。

素质教育思想是具有战略引领性的教育发展思想，是“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教育发展思想的具体体现。《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指出，素质教育是“事关全局、影响深远和涉及社会各方面的系统工程”^［24］。《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明确将“坚持以人为本，全面实施素质教育”作为“战略主题”，将全面实施素质教育作为实现宏大战略目标，在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指导教育改革发展全局的中心思想和基本方略。^［25］这就是说，素质教育思想是具有战略性的教育发展思想，是教育主动适应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需要的“积极”教育思想，而不是被动适应的“消极”教育思想。潘懋元指出:素质教育的提出，固然在于纠正“应试教育”的片面性，但毕竟它的普遍性是有限的。素质教育不是一种暂时性的政策措施，而是面向21世纪教育改革与发展的指导思想，其意义在于把个人发展与社会发展两种教育的基本功能统一起来。^［26］在高等教育领域，周远清用“切中时弊，顺应潮流，涉及根本”概括了大学文化素质教育的重要意义。^［27］

三、新时代素质教育思想的新发展

素质教育思想既是人才培养思想，也是教育发展思想，具有与时俱进的深刻内涵。党的十九大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新时代素质教育思想的新发展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1．新时代凸显了教育的战略地位和战略属性

改革开放初期，邓小平将科学和教育工作提升到事关“四个现代化”的战略高度，认为“中央提出要以极大的努力抓教育，并且从中小学抓起，这是有战略眼光的一着”^［28］。从党的十二大开始，我国就把教育作为现代化建设的战略重点之一。党的十三大提出“把发展科学技术和教育事业放在首要位置”党的十四大将“把教育摆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作为实现现代化的根本大计;党的十五大报告正式提出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教育是民族振兴、社会进步的基石，是提高国民素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根本途径，寄托着亿万家庭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立足“两个大局”，将教育上升到“党之大计、国之大计”的战略高度，要求教育“为党育人、为国育才”。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教育事关国家发展、事关民族未来;没有哪一项事业像教育这样影响甚至决定着接班人问题，影响甚至决定国家长治久安，影响甚至决定民族复兴和国家崛起。”^［29］“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教育的地位和作用不可忽视……我们对高等教育的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对科学知识和卓越人才的渴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30］

党的十九大将建设教育强国作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基础工程，要求加快教育现代化，建设教育强国。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建设教育强国，是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战略先导，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重要支撑，是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有效途径，是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基础工程。”^［31］《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提出，到2035年，总体实现教育现代化，迈入教育强国行列，推动我国成为学习大国、人力资源强国和人才强国，为到本世纪中叶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奠定坚实基础。党的二十大对教育、科技、人才做出了一体化部署，提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要“加快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确定“教育、科技、人才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强调要“强化战略引领、支撑发展”，要“全面把握教育的政治属性、人民属性、战略属性”。新时代赋予教育战略性使命任务。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坚持把服务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为教育的重要使命”^［32］。“我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这就决定了我们的教育必须把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作为根本任务，培养一代又一代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和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立志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奋斗终身的有用人才。”^［33］新时代发展素质教育，就是要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教育的重要论述，扎根中国大地办教育，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聚焦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和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全面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建设。

3．新时代赋予素质教育思想新内涵

“提高民族素质，多出人才，出好人才”是素质教育思想的源头。^［34］发展素质教育的目的，在于提高国民素质，培养造就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需要的德才兼备的高素质人才。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面对日趋激烈的国际竞争，一个国家发展能否抢占先机、赢得主动，越来越取决于国民素质特别是广大劳动者素质”^［35］素质教育是教育的核心，教育要注重以人为本、因材施教，注重学用相长、知行合一，着力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促进学生德智体美全面发展”^［36］。

新时代发展素质教育，必须坚持党对教育事业的全面领导，必须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我国教育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社会主义教育的本质特征在于坚持党对教育事业全面领导，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与中国国情和教育实际相结合，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坚持党对教育事业的全面领导，是发展素质教育的根本保证。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具有极端重要性。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指出，我们的国家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我们办的是社会主义教育，要坚持党对高校的领导，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把我们的特色和优势有效转化为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能力。

新时代发展素质教育，必须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素质教育是体现教育方针的教育思想和教育理念^［37］，发展素质教育是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的具体化。在我党历史上，党的教育方针也曾称为“党的文化教育工作方针”。这表明，党的教育工作与文化工作具有内在联系，坚定文化自信，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服务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是教育工作的题中应有之意。党的教育工作具有丰富内涵，既包括人才培养问题，又包括教育发展问题;既涉及把握教育发展规律，也涉及把握办学治校规律和人才培养规律。人才培养规律也具有丰富内涵，是由为谁培养人、培养什么人、用什么培养人、谁来培养人、怎样培养人等所构成的有机统一体。新时代发展素质教育，必须在准确把握党的教育方针全面内涵的基础上，各条战线都要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只有这样，才能形成发展素质教育的合力。

新时代发展素质教育，必须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培养时代新人。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聚焦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这个根本问题，要求切实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强调要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发展道路，努力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习近平总书记对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提出了明确要求，要求把立德树人贯穿基础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各领域;要在坚定理想信念、厚植爱国主义情怀、加强品德修养、增长知识见识、培养奋斗精神、增强综合素质等六个方面下功夫;要求树立健康第一的教育理念，全面加强和改进学校美育，提高学生审美和人文素养;要在学生中弘扬劳动精神，组织好形式多样的劳动实践，让学生在实践中养成劳动习惯，学会劳动、学会勤俭。［38］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必须坚持不懈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铸魂育人，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思想政治教育，把学校思想政治教育贯穿各学科体系、教学体系、教材体系、管理体系，融入思想道德、文化知识、社会实践教育。培养时代新人的新要求，体现了素质教育思想鲜明的时代特色。

3．新时代进一步明确了发展素质教育的新途径

20世纪90年代，我国教育理论界开展了关于科技教育与人文教育的研究。1995年，笔者提出过“科学教育与人文教育整合”的观点。^［39］之后，学术界既有两种教育协调发展的表述，也有两种教育相融合的表述。如，周远清提出:人文教育与科学教育融合是当前国内外的热点问题，是实施素质教育的关键，只有把科学教育和人文教育融合起来，才能使素质教育进一步深化。^［40］诸如此类的表述，有着共同背景。党的十四大后，我国开始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所产生的一些消极现象，使人们感到“人文精神失落了”。1994年前后，文化理论界围绕“人文精神”开展了大讨论，教育理论界随之开始了关于人文教育的理论研究。加强人文教育，培养人文精神，成为社会共识。“文化素质教育”曾一度称为“人文素质教育”，其提出和兴起，也与当时的背景密切相关。总体来说，20世纪90年代以来，高等教育界比较一致的观点是通过促进科技教育与人文教育融合，培养大学生的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党的十九大报告和二十大报告都明确提出要“发展素质教育”，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提出要“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用“协同”取代“融合”具有重要意义。“融合”主要是从方法层面讲的，即通过融合两种教育来培养人才。而“协同”不仅是一种方法，而且强调两种教育的作用协同。罗锡文院士指出协同”强调的是不同主体或主体的不同部分协调一致，共同向一个方向努力，实现整体价值增值和功效放大的目的。从系统论的角度看，协同使系统之间和系统内部组成部分之间减少冲突或内耗，从无序走向有序，从不平衡走向平衡，形成相对稳定的功能耦合体，并实现整体的良性发展。^［41］“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一方面表明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同等重要，不可偏废，当前尤其不能以科技教育挤压人文教育;另一方面，要求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都要围绕新时代教育的使命任务和发展目标，与时俱进，同向而行，相互支撑，实现作用协同，实现“培养人”与“培养人才”的有机统一，共同促进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和人的全面发展。

新时代强调强化科技教育与人文教育协同，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目前，围绕抢占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制高点的大国竞争异常激烈，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培养拔尖创新人才，建设自强卓越的高等教育体系和创新牵引的科技支撑体系，进一步凸显了科技教育的重要性。但我们也要看到，人工智能、生物科技和基因研究、智能经济等对人类社会发展、价值观变革和教育发展的革命性影响正在全面展现，科技发展需要人文精神的约束。新科技需要新人文，新人文需要新科技，科技教育必须与人文教育协同。具体来说，人工智能将促使人类知识学习方式发生重大变化。这就要求从过去注重记忆性学习转化为增强知识学习的反思性和批判性，从注重知识传授转化为注重培养学生的批判性思维和学会选择、学会思考、学会判断的能力。特别是要对人工智能赋能教育教学改革有清醒认识，既要看到人工智能对教育教学改革的巨大促进作用，也要注意人工智能技术可能会钳制人的主体性。生物科技与基因研究的纵深发展，在彰显人类认识自身能力的同时，又使人类社会面临被基因编辑技术“反噬”的危险。如何给予基因编辑技术以伦理约束，从生物性和社会文化性的有机统一来认识人，需要认识到生物科技和基因研究所连带的技术伦理和社会责任，需要发挥人文教育在培养人文精神和重建社会伦理中的作用。“智能经济”所引发的产业结构调整，在带来经济发展高效率的同时，将会冲击和重塑社会结构，引起社会心态变化和情感危机，从而诱发和增加现代社会的风险性。这就需要充分发挥人文教育在调节社会心态和塑造新公平观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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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高教探索》2025(03)